Ubuntu服务器版本的虚拟机装VMWare

因为是服务器版本的,没有图形界面,以前直接弹出光盘的图标了,现在还得自己弄:

# mkdir /mnt/cdrom
# mount /dev/cdrom /mnt/cdrom  
# cd /mnt/cdrom
# cp VMwareTools-xx.x.x-xxxxxxx.tar.gz ~/VMwareTools.tar.gz 
# cd ~
# tar xvf VMwareTools.tar.gz
# cd vmware-tools-distrib
# ./vmware-install.pl 

tcmalloc在macOS 下无法工作

在macOS试图用tcmalloc来检查内存泄漏,但是折腾了一个上午也不行。
开始时还是用Linux上常用的 LD_PRELOAD,但后来找到一个macOS下的类似环境变量:DYLD_INSERT_LIBRARIES

但用了这个报错:

➜ bin git:(9.0) ✗ export DYLD_INSERT_LIBRARIES=/usr/local/lib/libtcmalloc.dylib
dyld: warning: could not load inserted library '/usr/local/lib/libtcmalloc.dylib' into library validated process because no suitable image found. Did find:
/usr/local/lib/libtcmalloc.dylib: code signing blocked mmap() of '/usr/local/lib/libtcmalloc.dylib'

搜了搜,类似的错误,在iOS下面发生的比较多,都是和证书签名相关:

说下载重新下载 WWDR (Apple Worldwide Developer Relations Certification Authority)的:
https://stackoverflow.com/questions/32730312/reason-no-suitable-image-found
(Download from here: http://developer.apple.com/certificationauthority/AppleWWDRCA.cer

证书信任权限的:
https://www.fusetools.com/community/forums/bug_reports/xcode_jetfire_issue

或者自己签名也不行
https://github.com/sickill/stderred/issues/51

看到说是csrutil打开的:
https://www.bountysource.com/issues/41873753-code-signing-blocked-mmap

想了想,直接到root用户下去执行,果然不报错了,但是还是不起作用。

最后找到一篇,说HEAPCHECK功能无法在OSX下运行:
https://github.com/gperftools/gperftools/issues/392
issue仍然是open的,但已经是2015年8月的帖子了。两年了也没个新动静?

又是十年

发现第一个博客是2003年的,当时说“三十而立,置之死地而后生”,转眼40了。

没有太多十年了。大年除夕看完春晚,我继续看梦想合唱团公益盛典,说到伟大的妈妈,任贤齐的一番话实际上也是这几年我一直萦绕的,“子欲养而亲不待”。而公益啥的,现在也只能说“穷则独善其身”。

不说了,努力前行吧,一切都还得继续。。。

《老男孩》片尾曲

HOHO,草稿里面居然放着这么一篇,当前看了《老男孩》后留着的吧,怎么没发出来

11度青春系列电影《老男孩》片尾曲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他说出那句话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怎么能有牵挂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雨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看那漫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她来过

转眼过去多年时间多少离合悲欢
曾经志在四方少年羡慕南飞的燕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匆匆渐行渐远
未来在哪里平凡啊谁给我答案
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
我曾经爱过的人啊现在是什么模样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它曾经来过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如果有明天
祝福你,亲爱的

造化本怀

97.8.8

以前看梁实秋散文,写闻一多的,说闻一多讲课的时候,
上来念坐场诗似的先念上两句:“痛饮酒,熟读离骚,方
得为真名士”。书读至此,不禁心向往之。离骚虽未读,
酒还是能痛饮的,也罢,先做半个真名士吧。

离骚尚未读,便在世说新语里看到原文如此:“王孝伯言:
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
可称名士。”

呜呼,“方得为真”和“便可称”,其间相距,岂是毫厘。

站开两年了。刚开站时,有位网友在文章里写到:“深情
以浅语传之,方是造化本怀”。写得真好。问他,他说记
不得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了。

暑假里买到我早就想看的《幽梦影》和《幽梦续影》,看
到上面那句话语出《幽梦续影》,原话却是:“美味以大
嚼尽之,奇境以粗游了之,深情以浅语传之,良辰以酒食
度之,富贵以骄奢处之,俱失造化本怀。”

“方是”和“俱失”,其间相距,又何止千里。

本来真相大白,应是击额称幸的快事,可我心里总是有点
啼笑皆非的感觉。本来话正过来说反过来说,总是别人的
话,自己大可一笑了之,只是这些话,在我心中常常想起,
甚至偶尔还用这些话来规范劝慰自己。真是两载时光,一
个大当。

想想两年里坚守的原来是个错误,心下只觉造化弄人。但
或许“弄人”二字,恰是造化本怀?

岁月河底的鹅卵石

迷 路

山依旧是那座山
我却在山中迷路

没有指南针和北极星
是否也失去昨日的脚步

耳畔传来童年的歌谣
熟悉的声音渐渐模糊

寒风夺去我全部的记忆
只山外美景依然如故

你是否还在痴痴地守望
飘动的裙裾风中凝固

远处的星是你希冀的眼
我却不知我身在何处

何时才能走出这茫茫的大山
看你的欢颜刹那间绽露

我的心中也洒满阳光
融化了冰封多年的孤独

====================
信念

那天我来到山的脚下
只为唤醒一个沉睡千年的神仙
白跑鞋走遍五色的泥土
只为寻找一片神奇的蓝天

旧日的英雄躲进长满皱纹的史记
明天的历史将诞生在我的心间
可我需要一句永远锐利的许诺
可我需要一句永不生锈的誓言

象半岛义无反顾地冲入大海
青山耸起对蓝天的眷恋
向日葵对太阳火红的赤诚
白杨的子孙永远记得前世的祈愿

掷给世界一个响亮的背影
我的目标只有地平线
虽然一次次偏离人生的跑道
平凡的今日坚信有个辉煌的终点

====================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海上的风吹折了心的桅杆
洁白的三角帆偏了航向
无力地搁浅在贫瘠的海滩

而我的忏悔你又不信
乌云早已掩去月色的无憾
远处的星如你一样闭起眼
今夜的天空下只有寂寞和伤感

可我仍有着一个又一个假设
失望的风中我做着希望的呼唤
山谷中只有回声的嘲笑
渐渐这回声也在狂风中消散

我只有抬头凝视未来
连绵的雨会将天洗得更蓝
肃杀的冬后一定是春的灿烂
只因我坚信 青春必然无怨

====================
无题

象天边划过一道流星
绚丽惊醒沉寂的黎明
象枕着金黄的沙滩
听见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象山边最后一抹斜阳
到黑夜隐居是傍晚的心情
象风中萧瑟的梧桐
飘飘叶落是秋天的宿命

而明天太阳又会重升
依然盼着我昔日的脚步
而春天枝叶又会吐绿
婷婷地颤抖着它的幸福

把梦中的故事留在梦乡
为欢乐打开所有的窗
唱歌的少年又走在路上
那歌声在轻轻地流淌
现在的我们,还有着希望
抛开那忧伤,天很快就亮

====================
忧伤

这样的清风这样的阳光
这样的天空下你为何忧伤
花儿都对着别人开放
鸟儿都不是为我而歌唱

这样的清风这样的阳光
这样的天空下你为何忧伤
行人的脚步匆匆忙忙
四周没有注视我的目光

这样的清风这样的阳光
这样的天空下你为何忧伤
一把吉他轻轻地弹唱
那歌声象泪水一样流淌

可是这样的清风这样的阳光
这样的天空下我怎能忧伤

====================
宁愿

天上的月是你吗?我宁愿你不是。
我不愿你的注视着我的目光
同样地注视着整个大地。

路边的花是你吗?我宁愿你不是。
我不愿看到你并不是为了我
绽放你那容颜的美丽。

如果你真的是月亮,我宁愿是太阳,
今生不与你相见,至多在黄昏我将逝去时
远远地凝望着你。

如果你真的是鲜花,我宁愿是雪花,
在寒冷的风中飘向你曾经灿烂的枝头,
然后,孤独地想你。

====================

无题

晚风曾那样温柔地轻拂
林梢曾那样幸福地颤抖
而风终于离去,毫无眷恋
就这样擦肩而过吧
沉寂的叶偶尔发出沙沙的叹惜

夜月曾那样迷人地诱惑
流云曾那样痴心地驻足
而月终于落下,毫无留念
就这样一走了之吧
孤寂的云再次漫无目的地漂泊

====================
昔日重来

那枚青涩的橄榄果
是否会有些回甘的余味

那部没有结局的小说
是否能续写未尽的章回

那首填了半阕的词
是否躺在日记里依然憔悴

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是否再没了
说出口的机会

昨夜淋湿我梦境的
是你的泪 而我
却想不起你的名字
忘记了 你是谁

====================
故事

匆匆相遇
便又匆匆地
相离

转眼 便隔开了
一个大洋的距离

昨日的诗锁进日记
昨日的信锁进抽屉
昨日所有的话语
都锁进回忆

偶尔
有声音自彼岸响起
象钥匙
将一切开启

曾经的朋友

1997.6.23

曾经的朋友

不知为何想起了你,一个已在我生命中彻底消失的曾经的朋友。
也许是同样的雨夜,同样的我满心忧伤。骑车行进在雨幕中,雨水打
湿脸庞,镜片因而模糊。仿佛又回到去年夏天,同样湿漉漉的天气,
同样湿漉漉的心境。

而你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你的ID已为别人所用。除了从IP能看出
你来自哪个范围,我对你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的年龄姓名,也不知
道你的性别,虽然我一直猜你是个女孩,而你否认过。我只知道你曾
经在那段湿漉漉的天气中出现过,和我聊过天,给我湿漉漉的心境几
句劝慰,特别是同样的一个雨夜的长谈,让我今夜想起。

可你终究彻底消失了。这么些年来,朋友们一拨又一拨,匆匆来
了,又匆匆去了。不说小学中学大学,单是在网上,也是你方唱罢我
登场,一代新人换旧人了。那个胖胖的台湾男孩,是否还会记起一个
曾经给你的爱情问题出过主意,却在一年后发现自己也陷入同样爱情
问题的大陆男孩吗?那个曾经在遥远的地方在我毫无所知的情况下给
我寄了张贺卡的女孩,是否还会再一次地给我惊喜?那几个陪我醉过
的男孩,是否有一天还能同醉?那几个说梦到过我的女孩,是否现在
还会偶然梦起?那几个我现在记得生日的朋友,是否我一辈子都能记
得?这些个曾经的朋友,是否会有几个能成为我一生的朋友?

也许,今天纠缠着我的这些忧伤,也会如同这场雨似的,匆匆来
了,又匆匆去了,在我的生命里永远成为不了一生的忧伤。也许,今
天让我因之而忧伤的这几个朋友,也会如同那个朋友一样,也会在某
一天消失,成为不了我一生的朋友。而我说不定也会在某一天消失,
成为不了你一生的朋友。

然而我的朋友,纵使我们不再相见,纵使我们不能共度一生,在
某些个雨夜,在某些个满心忧伤的湿漉漉的雨夜,在某些个雨水打湿
脸庞,镜片因而模糊的雨夜,我依然,依然能把你们深深地想起。

一年流水账

发信人: ming (明明), 信区: Memory
标 题: 一年流水帐
日 期: Sun Dec 24 10:04:09 1995

一月
生命又翻开新的一页,空白的一页,让我任意涂抹的一页,我不知道会涂抹出
什么结果来的一页,我充满敬畏,对空白的敬畏。

二月
寒假。在家。很快乐。想起去年此时,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京城,为的是
体验一下一个人在外过春节的感觉,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可那感觉
不美妙。或许想靠什么来证明自己成熟恰恰是最幼稚的吧。

三月
帮一个国外的同学办离婚。这位同学和他的妻子(应该说前妻了)去年八月
结婚,随即出国,只是一个去了美国,一个去了加拿大。然后的圣诞祝福和
请我当委托人的MAIL一起来。爱情竟是这样的脆弱,几年的如胶似漆经不住
几个月的分离,海枯石烂的誓语经不住一点点外界的诱惑。我对爱情更加惶惑,
更加害怕了。

四月
BBS!从此上了贼船,下了泥潭。BBS给了我如此多快乐,可当时并不快乐。连
到台湾慢得我象孤守漫漫长夜(一个月后才知道曙光就在身边),而且怎么也
不知道如何输入中文,只好做个可怜的哑巴(两个月后才跻身于合格健康网虫
的行列)。

五月
五一去灵山玩,一路尽碰上在商品经济大潮中深悟其中真谛的人。本来看看
美丽风景,吸吸新鲜空气,再让我久不运动的肌肉疼上两天,是件很快乐的
事情。可与这种人打交道的无趣远远胜过旅游带给我的乐趣。我有些不喜欢
旅游了。

六月
考试。和四年前不及格的那门考试在同一天。于是心中给它赋予了一种轮回的
含义,但愿和四年前一样,这个日子变成一个很平淡的日子,不再刻骨铭心,
不再对我有特殊的含义,不会再让我有意无意地想起。

七月
有个算对过别人很多事的大师给我算命,说我在本月便要交桃花运。开始当然不信,
后来将信将疑,最后想想,信又何妨。于是每天乐滋滋地期待着美丽的邂逅,幻想
着浪漫的故事,自以为佳人必然自投罗网。可惜情网恢恢,疏而且漏,我就是那条
漏网的小鱼儿。七月过去了,比哪个月都快。

八月
生日。很多年了,每逢生日都会写下些诗或文字自己给自己祝贺。可今年一个字也
没写。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有的话,也是一杯水,一杯无色无味的水。

九月
首都机场。又一个哥们将自己轻轻地扔到大洋的彼岸。自然少不了一贯的告别仪式:
将他在祖国的大地上重重地墩了两下。回来的车上,一个从没说过要出国的朋友宣布
他要考拖了。晚上拜访一位半年不见的高中同学,才知道他在准备十月的G。那天,
我被出国包围了。躺在床上给自己找理由,出国的和不出国的。许多理由反反复复
象我的辗转反侧,最后不知道谁占了上风,象我不知道我睡着时的姿势。

十月
心情陡然间变得不好,敏感的心被一句话刺了一下,居然疼了一个月。不过也只疼
了一个月,心情又陡然变得平静快乐如常。

十一月
忙。创下一个星期吃六碗沙锅饭,两碗三鲜面的记录。想起来真是给“大家”做了
巨大的贡献。可惜“大家”是大学生之家,身为站长,这个月给真正大家做的贡献
就少多了。

十二月
今天,两门考试去其一,自然半身轻松。于是轻松地追忆逝去的时光。逝去的时光
也同样轻松,没有大起大落的际遇,没有大悲大喜的心境。但现在除了轻松以外,
看着这一切的故事,所有的心情,无论美丽,丑陋,伤感,快乐,平淡,有趣,冲动,
迷惘统统随风逝去时,心中又有另外一些什么样的感觉呢?

12.23 夜

1997.5

(纯属虚构,请勿入座,较多剽窃,请勿转贴)

1

当我在网上遇见瑛的时候,她早已是名花有主罗敷有夫了。可是
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只以为她是一个寂寞的女子。这并不能怪我,因
为我认识她就是从她的一篇诉说寂寞的文章开始的。她说她从外地的
一所大学毕业,颠簸飘荡了两年,现在一个人在中关村的一家公司打
工,每到晚上和周末就觉得异常地空虚,被深深的孤独感包围着,现
在常常喝酒,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

而我那时候是个一帆风顺因而胸无大志的男孩。小学中学大学研
究生,遇到考试提笔就写,遇到答辩张口就侃,遇到放假背着包就回
家,一路都是那么顺顺当当。我喜欢学校里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四
周的围墙给我一种庇护感。因此当老板让我留校时,我想也没想就留
下了。实验室的生活悠闲轻松,让我得以整天泡在BBS 里。对校园里
流行的出国热,经商热我毫无所动,走出校门都让我难受,更不用说
走出国门了。工资虽然不高,然而缺钱时,我总能找个小活,熬上几
夜,挣上个八百一千的,然后继续过我逍遥自在的生活。

因此在我自己眼里,我的前途虽不是繁花似锦,却也是欣欣向荣。
当自在满足充实的我看到一个寂寞孤独空虚的女子形象时,那种反差
却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深深地吸引了我。

于是我开始注意起她来。在聊天室里就有了一次处心积虑的巧遇,
随口说了些蓄谋已久恰到好处的话。慢慢地我们便熟了起来,顺理成
章地请她喝酒,从虚幻的网络进入到现实的交往中。

和她的交往越多,她就越吸引我,我就越地爱她。等我绞尽脑汁
将我能想到的对付女孩的招数用完时,我们已经俨然象一对情侣了。
可是我只能说“象”一对情侣,因为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只能算是情
人。那时候我们常常手挽手地在荷塘边漫步,或是坐在大草坪上晒月
亮。在她面前我总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虽然她比我大了四岁,又有
走南闯北浪迹江湖的经历,然而她总是在一边耐心而安静地听我海阔
天空地信口开河,不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快乐。那快乐让我神思恍惚,
心旌动荡,更加情不自禁,身不由己了。

可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已经结婚了。

2

直到那一个晚上,我又和她在一起喝酒。不知为什么,那天我好
象中了邪似的喝了很多很多。到最后,我已经迷迷糊糊了。她付了帐,
扶着我来到她自己在附近租的民房小屋。我去过她住的集体宿舍,但
我不知道她自己还有一间小屋。

瑛打开灯,强烈的灯光喷涌而出,让我一下子睁不开眼。我眯缝
着眼睛扫视着四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却让我猛然间瞪大了眼。我
那迷糊的脑袋也清醒了一半。那是瑛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是谁?”我指着照片问道。

“我丈夫。”瑛扫了一眼,显得很平静。

我却大惊失色:“你丈夫?你结婚了?”

“嗯。”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我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一直在犹豫。”

“能一直瞒下去吗?”

“他在国外,我今年夏天也要出去了,陪读。到时候我一走,就
什么都没了。”

我惊呆了,楞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瑛倒了杯热茶递给我。

我挥手打翻了茶杯,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在玩弄我的感情?”

瑛不说话,两眼毫不示弱地直视着我。

我心头的火气借着胃里的酒精越烧越旺,终于象火山一样爆发。
我疯狂把她推倒在床上,将她压在身下。复仇的欲望让我在心底一声
声喊道:“让你欺骗我,让你玩弄我。”她毫不言语,毫无反抗,却
静默地迎合着我。渐渐地,我心头的怒吼却变成一声声绝望的哀叫:
“我爱你,我爱你。”我在酒精、欲望、迷糊、清醒、痛苦、快乐、
愤怒、绝望的混杂下不堪承受,只觉得自己在沉沦,在沉沦。

3

可是这一切都挡不住我继续不可自拔地爱着瑛,继续想和她在一
起。我明了自己内心的感觉,一次次对她说我爱你。她却从来没说过
爱我的话。有时候我会怀疑她是否真的只是为了打发出国前这段寂寞
的时光,然而我俩的默契融洽和谐亲密却又让我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
怀疑。自从有了生命相互纠缠的第一次,我俩也更多地在她的小屋里
幽聚。然而每当我与她缠绵时,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总是刺痛我的眼
和我的心,我只有伸出手去,将它反扣在柜子上。

“你爱你丈夫吗?”有一天我终于忍无可忍。

“不爱。”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爱我吗?”我毫不放松紧追不舍。

她稍稍停顿了下,说:“我喜欢你……”

“那就是说你不爱我?”我抢着打断了她的话。

她并不理我,轻轻地叹了一声,眼中显出些迷惘的神色,仿佛在
追思些什么,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你那么年轻,那么无忧无虑,还
有那么多幻想。而我的生活原本那么无味,象潭死水一样……我是真
的喜欢你啊。”

“别出国了,留下来吧。”我带着点乞求的口气说道。

“不,他爱我,他对我一直很好。不然我也不会和他结婚。”她
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对你会比他更好的。”

“可你能给我什么呢?”

我能给她什么呢?我自问道。我心里知道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
平静的家,而且她的年纪不允许她再等下去。然而结婚这个名词在我
脑袋里一点概念都没有,心理上一点准备都没有,想起来我甚至有些
恐惧,我一直不理解围城那个比喻,我就属于在城外却也不想进城的
那种。家庭,我能够承担起这个责任吗?丈夫,我能够承担这个角色
吗?

我看看瑛。瑛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不知道那是一种
无可奈何还是一种期许和鼓励。然而我只有嗫嚅了一声,我的心明白
无误地告诉自己,让我结婚是个梦想,继续这样下去也是个梦想。因
此让她留下来就是个梦想。

我也只能放弃自己的痴人说梦一厢情愿,虽然我仍旧和她在一起,
喝酒聊天,划船爬山,甚至还陪着她办护照,拿签证,买出国的各种
各样的物品。我们很少说起未来,未来离我们太遥远,我们所能享受
的也只有这一段日子,那就让我们好好地共同度过这一段日子吧。

4

瑛临走前的最后一夜。她的小屋里一片狼藉,丢弃的书籍物品杂
乱地堆在墙角。只有两个大皮箱醒目地矗立在那里,除此,就是床上
仅有的一张凉席。

我和瑛最后一次在一起喝酒,满腹心事,相对无言。她转身取过
一个小盒子递给我。我一看盒子就知道,里面是一对对表。我和她逛
商店购买出国用品看见过它,当时我说很喜欢这种样式。我疑惑地望
着她,她说:“你说你喜欢,买了送给你。”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一块将来送给你心爱的女孩吧。”

我接过了表,却觉得心中一痛。我仰起脸,为了掩饰我眼眶的湿
润,接着举起啤酒瓶灌了起来,为了掩饰我仰脖的动作。她站起来,
夺过我手中的酒瓶,说:“明天还要去机场呢。”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揽着她
躺倒在床上。我知道,这将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明天她将远去,彻
底在我生活中消失。想起瑛的消失,我就有些害怕,因此我将她搂得
紧紧的,可是搂得越紧,我越觉得自己抱住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影。

当我从天堂的极乐返回尘世的平凡时,四周一片静寂。瑛蜷在我
的身旁,而我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我侧过头
看了看瑛,瑛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爱你。”瑛咬了咬嘴唇,轻轻地说道。

“什么?”我心头一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瑛却一字一顿,毫不含糊地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我倾过身去,将脸埋进瑛的怀中。我的双手抚摸着她那光洁的背
被凉席印出来的一道道痕迹,奔流而出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脸和她的胸
膛。

5

首都机场,瑛在北京独自一人,只有我去送她。

瑛就要推着她的大皮箱进关了。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叫住了
她,掏出对表中的那只坤表放到她手里。瑛的脸色微微一动,强笑了
一下说:“真是明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啊。”玩笑没说完,泪却刷
地流了下来。我从来没见过瑛流泪,她是那种宁愿喝进酒精,也不愿
流出眼泪的女人。即使在昨夜我泪流满面时,她也只是紧紧地拥着我,
我能听见她轻轻的叹息,却见不到她的泪水。

瑛转身进了入口。我看着她熟悉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长发轻轻
地飘摇。我猛地转过身,向大厅外走去。我知道瑛一定还会回首,象
电影里通常都会有的惨淡而又深情地一笑。可我不敢用目光去迎接那
个凄美的定格,我只有离开。喧闹的机场大厅仿佛一下子变得鸦雀无
声,只有我一个人艰难地走着,走着。

我乘着民航的小巴回到中关村,骑着我的自行车返回学校。然而
我不自觉地又转到了我和瑛曾经多少次在月夜下走过的荷塘。大中午
的,这里还没有成为情侣们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所在,因此我得以独
占一条长凳。我就那样躺在荷塘边的那条长凳上,双手枕在脑后,双
眼看着湛蓝的天空。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眼前却浮现出瑛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瑛此刻
就应该在这万里无云,湛蓝如洗的长空中飞行吧。她在天上还会噙着
泪水吗?不会了吧。在我清醒的想象中,她在空中的动作也那样清晰:
紧紧地盯着那只表,叹息一声,将它放好,掏出纸巾,擦去泪痕,整
理她的长发,整理她的思绪,收拾起在这一个国度的机场和她的情人
分别时不自觉表现出来的伤感,开始酝酿在另一个国度的机场和她的
丈夫见面时所应该表现出来的兴奋。

没有风,太阳火辣辣的,刺得我双眼有些发痛,又让我有了点想
流泪的感觉。该回去了,我这么想着,缓缓地站起身来。随意一脚朝
一粒石子踢去,石子划了道美丽的弧线,溅起一朵灿烂的水花,然后
静悄悄地落入荷塘中央,涟漪慢慢扩散着,慢慢地消失着。我想我也
就是这粒石子,奋不顾身地搅乱了瑛的心湖,然后自作自受地躺在湖
底,无奈而又无望地看着湖面恢复平静。我知道,这就象瑛和她丈夫
又将慢慢恢复他们的生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仿佛一切都没有
发生过。

走吧,还是走吧。不然又能怎样,不然还能怎样呢?